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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1月28日 星期日

【談幫女友照相】牽手 or 快門?觀景窗之前,有更重要的事⋯⋯





作者:李宣澤

這篇文章是想聊聊「出去玩時幫女友拍照」vs 「約模特出去拍照」之間的本質差異,給喜歡幫女友拍照但又不想變成「小玉的爸爸」的朋友一點參考。

前陣子跟女友去參加了某精品唇膏的快閃派對,一如往常地我也帶了相機幫她照相。和之前的不同是,這回我們在照相過程中發生了一些不愉快,而且讓我思考了一個晚上,究竟「出去玩時幫女友拍照」跟「約模特出去拍照」兩者有什麼不一樣?有什麼容易掉進去的陷阱?



首先第一個不同,是當女友說:

「這裡好棒喔,幫我拍一張」

時,男生通常無從選擇場景(女王選定了你敢換嗎?),而這非常考驗的拍照者一瞬間能不能在腦中生出畫面/構圖,同時也意味著很難決定兩件事情:光線背景

當女友因為看到很漂亮的花、很奇特的裝置藝術就直覺湊了過去,通常不會考慮現場光線均不均勻。這無論是給對焦或「正確地用光作畫」都帶來很大的挑戰,特別是在光線不足的室內、相機自動對焦不夠靈敏的狀況下,拍攝速度可能比 iPhone 拿起來按一下小圓圈還慢得多,造成對方不耐;

而既然不會考慮光線,自然也不會考慮背景乾不乾淨,跟約模特出去拍照「選好一個景點,然後請模特兒站進去」上完全不是一碼事。如果男友/老公帶的又是小廣角或者標準的定焦鏡頭,很容易會有怎麼拍背景就是亂的問題(例如林家花園,有很多美麗小造景,但還是很容易拍進其他東西)。

那變焦鏡頭是不是就能比較好的處理這個問題呢?理論上把焦段拉長可以,不過要注意的是變焦鏡頭通常光圈比較小,在光線充足的室外可能還好,頂多比較能難拍出背景虛化(糊掉)的夢幻照片;但如果是晚上或者光線不足的室內(餐廳、派對) ,又會遇到一種「把相機感光度調高之後光圈還是不夠大,結果快門速度變慢」提高手震機率的問題。

構圖不乾淨還可以裁切,手震糊掉可是沒得救啊!

最後,多數人的女友都不是專業模特兒或者刻意訓練自己的網紅、網美,擺的姿勢往往比很自然地讓他做一些平常就有在做的動作(滑手機、看書)還有 fu。這時候如果攝影者「橋」他的動作(因為看過很多其他的照片,覺得應該怎麼擺比較好看) ,一來女生會覺得很麻煩,二來會覺得被要求東要求西,兩個人就很容易起衝突。

而那次吵架的主要原因,就是我怎麼拍都覺得怪怪的,一下覺得現場燈光很難掌控,又覺得構圖不順利,加上有點累,情緒表現在臉上,導致女友覺得「這樣子拍照很不開心」、「壓力很大」。

擺拍自己可以無限重來,但拍另一半可別這樣玩

思考之後,我覺得有一些可能的解套方案,而要根本的解套,要從心態出發;


1)心態上:關係第一,氣氛第二,拍照最後


把另一半拍的好看是為了增進兩人的感情,但如果因為客觀條件限制(環境、背景)而沒辦法把照片拍成心目中的樣子?也沒關係啊,再拍就好了,千萬不要因為這樣就影響了出遊的心情,甚至反而回頭磨損彼此的關係。

「enjoy first, shoot later」

這是我改編自【白日夢冒險王】裡的名言。我那天就是因為沒有融入活動、對主題沒興趣,又覺得音樂很吵,自然不可能享受那個當下。加上過度在意照片的效果跟品質,最後所有的用心反而讓女友覺得「他只是我的一樣物品,來幫我完成作品」的感覺,這完全就是捨本逐末啊!



回頭來看,其實我喜歡的攝影師們 —— 例如日本的森友治、梅佳代、濱田英明 —— 他們的照片當中都充滿一種輕鬆、快樂的互動感,讓觀眾彷彿見到攝影師跟被拍攝對象之間的溫暖。但我想,要達到這種效果,前提是攝影師「真的」跟他們有輕鬆愉快的互動吧!畢竟沒有的東西本來就不可能用相機拍出來。

我作為一個過去有完美主義,對很多事情有過度嚴謹的人,就曾經在人際關係上因為這個習慣而遇到挫折,而今又在攝影這個興趣上出現類似的情況,著實是該檢討一下了。


2)平時多練習:對焦、曝光、構圖都是


上述一堆背景、光線不好掌控的狀況並不是「不能」掌控,除了平常多看人家的照片、熟悉相機的操作 —— 不同的對焦系統和在極端條件下的ISO、光圈、快門的怎麼設定以及使用什麼模式  —— 摸清楚相機的極限,然後適時讓畫質比較差,但是操作比較方便的手機出馬救援。

先說對焦:就我所知,專業的婚禮攝影、婚紗攝影師在拍會不斷移動的人的時候,常常是用局部小區域對焦,然後隨時去移動對焦點,以確保人臉、人眼的對焦都是清楚的。

但如果我們的相機不是專業級的(沒有小撥桿),只用按鍵移動對焦點可能會有慢;不過,如果相機有觸控螢幕對焦(例如我第一台單眼 Canon 750D ) ,女友/老婆擺好姿勢之後在液晶螢幕上查他的臉點一下自動對焦加上拍照,也可以解決這個問題。



順帶一提,手機也有這種觸控對焦的功能,只是因為手機景深很深,日常拍攝較少有對焦困難的問題。

那如果像拍靜物那樣,「先用中心點對焦,再平行移動相機重新構圖」可不可以呢?

理論上可行,但如果你是側拍而不是擺拍,難度又更高。就像我那天在精品派對幫女友側拍他被彩妝師化妝的情形,現場光線很暗,我必須把光圈開到最大(f1.8)加上 6400 的 ISO 才能維持安全不會手震快門速度,而這導致我的景深很淺。如果我採用這種對焦方式,當相機往左移動重新構圖的時候,他臉一轉跟彩妝師說話,眼睛就有可能會糊掉!

同理,如果女生拍照時不愛接收口令,喜歡自己變換動作,這種對焦方式也很容易失焦;當然,如果今天拍的是完全不受控制的小孩,這種構圖方式成功率會更低。

那有沒有新科技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呢?有,Sony 的微單相機有一個很酷的功能叫做「眼控自動對焦」。簡單來說就是按著一個鈕,相機就會自動判斷人的眼睛在哪裡,然後自動對焦上去。但除非是高階的 A7R3 跟 A9,這個功能對焦都只能「單次」而不能「連續」對焦,也就是說如果女生喜歡動來動去,至少也要請他在對到焦的那一瞬間靜止下來才行 —— 而這就相當考驗男生的技術、兩人的溝通與女生的耐性了。

而且眼控對焦也不是沒有弱點 —— 在光線不足時的室內或被拍攝者眼睛較小的時候,也可能發生「相機認為對到但實際上沒有對到」或者根本對焦失敗的狀況,雖然越新的機器失敗率相對較低,但就是要拿銀彈去換⋯⋯如果你有足夠的預算,捨得去買感光元件超新、對焦系統超猛、連續眼控對焦的 Sony 相機,我想也會幫忙很多的,就算不拍女友,側拍活動記錄、拍小孩也都可以用。

Sony 的「高速連拍」加「連續眼控對焦」絕對是海洛因中的海洛因,沒事不要碰,真的。

拉哩拉匝講這麼多,是想強調正因為「相機對焦」跟「手機對焦」完全不同但被拍攝者通常完全不知情,所以女友可能會搞不清楚我們在糾結什麼,為什麼按個快門之前要設定這麼久。因此,後文提到如果實在對焦不上,趕快改用手機也是這個原因。

至於曝光的問題,我會覺得如果新手如果在陰暗的現場一直覺得來不及,乾脆把 ISO 調到那一台相機可用的最高(以我的 A7R 為例,大概 3200 的會比較安全, 6400用電腦放大看就會開始有雜點了,必須靠修圖軟體修復),然後再轉成 P (Program)模式讓電腦自己幫你算要多少光圈跟快門—— 或乾脆轉成全自動模式,把相機變成一台高畫質的手機來照相吧!反正這時候照相的目的記錄多於創作,把握那個瞬間,讓女生能夠開開心心地往下一個點前進比較重要。

至於構圖,就多看作品,思考在不同場景下可以用的構圖備案,如果出門前上網查詢一下現場的狀況,了解大概有哪些地方比較適合拍照,我覺得應該會有所幫忙。不過如果只是週末臨時起意要去哪裡,也不太能要求每個人都做這樣的事前準備,就盡量吧!


3)相機不好處理的時候,乾脆用手機吧?


說這句話絕對不是一種厭世,而是事實。現在手機照相功能越來越方便,先不說畫質、像素老早超過三五年前的小型數位相機,有些是手機甚至的模擬是淺景深(人物後方的背景糊掉」這種以前要靠單眼相機才能製造出的功能,非專業人士在臉書上面看,可能都分不出來是相機還是手機拍的。

「速度快、好分享、畫質在網路上夠用」,絕對是讓手機當救援投手的好理由。

同時誠如上述,手機對焦的失敗率較低,在不以「創作」而是「紀錄」的前提下,大多數堪用。我對手機相機研究不多,但知道 iPhone 8 、iphone X 已經號稱 1200 畫素(而且還有雙鏡頭) ,而華為、Oppo、華碩、三星、HTC 在新版的手機上也很強調他們的的照相功能(部分品牌還不斷找攝影師和攝影部落客幫忙宣傳),可見手機攝影一定是未來趨勢。

永遠要記得,跟女友/老婆/家人出去玩拍照首重起關係和氣氛,  如果能把手機當作一個臨時的備案去掌握拍照節奏,而不是被客觀條件和技術綁架,我覺得不妨一試。


總結:美好的生活會催生美麗的照片,反過來則不一定


by iPhone 6


上文提到對我很有啟發的【白日夢冒險王】裡面的攝影師 Sean o'connell 的一段話:

Sometimes I don't. If I like a moment, for me, personally, I don't like to have the distraction of the camera. I just want to stay in it

也許是我個人的偏見,從還沒開始照相前,我就不明白那種付錢,然後一群人在台大校園裡圍著一個搔首弄姿的麻豆狂按快門的「外拍團」到底有什麼意思 —— 這些攝影師跟麻豆幾乎沒機會有什麼互動,如果攝影者跟對象之間沒有互動,拍出來的照片又哪裡有能夠感動人的靈魂?

那不是我想要的東西。

就在不知不覺中,我看的作品變多了,經驗跟技巧越來越豐富了,但拍照的時候對於效果、構圖、曝光完美程度的執著也變強了。如果今天是在創作一份要賣錢的作品?理當堅持;但如果只是生活片段的紀錄和萃取,這種心態會不會反而讓我過度緊繃,忘記了學習攝影的初衷?

會不會讓我在不知不覺中,也開始量產自以為很厲害卻沒有靈魂的照片呢?

今天我不用靠攝影賺錢,也不需要靠它留名 —— 實際上我也不希望。因為難得有一個這麼純粹我願意花錢、花時間經營的興趣,我暫時還不想讓它變複雜 —— 所以更應該回歸自己當初學習攝影的初衷 —— 一個增進感情的手段而非目的 —— 專注於讓她開心,提升生活品質。

在精品派對的那晚上是我攝影學習歷程上的重大挫折,但也指明了我接下來前進的方向 ——「 少幾下快門,多一些互動」。事實上,一場活動、一次出遊有幾張代表性的照片就夠了,但逝去的光陰如果當初只想著光圈快門ISO值?怎麼樣都不會再回來。我曾以為按下快門可以把難得的回憶像果凍凝結,以後品嚐時甜絲絲的;但若回憶裡沒有互動的溫度?將是冷冰冰的凍結,舔一下只會弄疼舌頭。


by A7R, P mode @ Okinawa


希望我也能成為那種讓人從照片就感受到溫暖的攝影師,不是靠相機,而是作為一個更好相處、更能享受當下的人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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